阿 米 希 人^①

异域多异事，地远人不知。

美国伊利诺，阿瑟有族奇^②。

此族何方氏？自称阿米希。

发祥欧瑞士，流美一分支。

寻得桃源地，乐写田园诗。

阿人耻时尚，崇古旧情痴。

头顶旧时月，身着旧时衣。

出门驾辕马，稼穑有镰犁。

男人飘长髯，女子绝粉脂。

家家无电事，油灯姑亮之。

难寻声光影，日落早眠栖。

治病求神卜，不赴大城医。

我曾访一户，老妇语嘘欷。

吾有膝下女，女有三岁儿。

前年孙儿死，昨载女不归。

各丧不明病，神卜莫施为。

临危芝城送^③，医官曰已迟。

言罢泪如雨，我亦动容悲。

寂寞院庭里，有井清水提。

虽洗泪痕面，难展凄苦眉。

复又访一户，施礼扣柴扉。

趋问当家主，田地种几畦？

答曰多何用，数亩足免饥。

又问竞争烈，何以富裕期？

富乃身外物，欲寡最心怡。

吾知百里外，芝城乐无涯。

芝城人不古，欲盛必诈欺。

都市非吾爱，守吾乡土唯。

闻言心生敬，古道竞如斯。

纵观尘世里，芸芸功利追。

宦者攀其位，商者养其肥。

教者育有类，学者自我吹。

安贫乐道者，唯此阿米希。

事过三十载，历历情景归。

犹记别离时，青袍袖舞挥。

今日歌一首，权作警世思。

① 1982年感恩节期间，我在美国伊利诺伊州艾德加尔县（Edgar County）的巴黎镇（Paris Township）农场主詹姆斯先生家中度过一周。一日，詹姆斯驱车带我到附近的阿瑟小镇访问阿米希人家庭。阿米希人（Amish Peaple）源于欧洲瑞士，是一些遵守原始简单生活方式而共同聚居的人群，于1865年形成，后其一支流落到北美。阿米希人拒绝使用现代科技产品，如电灯、电话、电视、照相机、汽车、飞机等，过着简单朴素的农耕生活，为人诚实，族群内相互友爱。阿米希人有自己的商店，出售手工制作的生活生产用品；还有自己的学校，教育族群子弟。阿瑟镇为黑阿，人们着黑色服装，男女一色黑色长袍或长裙到地，街上来往皆马车，人们见面鞠躬致意。詹姆斯叮嘱我，千万不要照相，我遵守之。不过归来时还是忍不住对镇上的载客马车远远照了几张。

② 阿瑟，美国伊利诺伊州艾德加尔县的阿瑟镇，为阿米希人聚居区。

③ 芝城，美国中部重镇芝加哥。